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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买车险 车丢遭拒赔

时间:2015-05-16 文章来源:网络 打印 字体:大 中
 

【案情回放】

    原告(上诉人):刘某某

    被告(被上诉人):某保险分公司

    被告(被上诉人):某保险总公司

    刘某某于2005年5月8日购置粤BGT7××车辆。该车为奥铃牌轻型厢式货车,在登记上牌时办理了营运牌照。2006年4月25日,某保险总公司签发《机动车辆保险单(正本)》,同意承保刘某某的粤BGT7××车辆,保单写明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个人用车”,投保险种包括全车盗抢险等,其中全车盗抢险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6000元,保险费合计1905.4元,保险期间自2006年5月10日00∶00起至2007年5月9日24∶00止。

    2006年7月9日凌晨,该车停放在深圳市宝安区公明宝龙阁宾馆附近被盗,刘某某随即向被告及公安机关报案,2006年10月16日,深圳市公安局公明派出所及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证明:“此案未破,车辆尚未追回。”2006年12月14日,某保险分公司做出《拒赔通知书》,内容为:“经我司核查,粤BGT7××车辆购买后就一直出租给某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办事处用于送货,但被保险人刘某某投保时却告知该车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个人用车,而且直至车辆被盗时,刘某某也没有对车辆的使用性质在保险公司做过批改。鉴于以上事实,我司依据保单特别约定第1条、第2条及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该起案件拒绝赔偿。”刘某某认为某保险分公司和某保险总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遂诉至法院,要求:1、两被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支付原告保险金额5600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与被告在一审时确认该份保险是某保险分公司通过电话方式向刘某某推销的,某保险分公司后将保险单、保险条款及发票等邮寄给刘某某,刘某某收到该材料后向快递公司交纳保险费,由快递公司将保险费转交某保险分公司。刘某某未填写投保单。刘某某在一审中还确认粤BGT7××车辆在购买后一直出租给某机电科技(韶关)有限公司深圳办事处有偿使用,刘某某自带司机和车辆,每周一至周五全天及周六上午为该公司送货,其余时间车辆由刘某某及家人使用,该公司每月向刘某某支付5000元租金。

    据查,该保单正面“特别约定”栏写明:“1、兹经双方约定,本保险单承保非营运车辆,如果用于营运运输或出租,并在此期间发生事故,保险人对事故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兹经双方约定,本保险车辆如使用性质改变,发生保险责任范围事故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有“明示告知”栏写明:“1、本保险合同由本保险单、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承保险别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部分的内容。2、收到本保险单请立即核对,本保险单内容如与投保事实不符,请立即通知本保险人采用机动车辆保险批单更改,其他方式的更改无效。3、保险车辆转卖、转让、赠送他人或变更用途,应书面通知保险人办理变更手续。”保险条款第二部分全车盗抢险条款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全车被盗窃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20%。刘某某于2006年4月27日向某保险分公司交纳了保险费1905.4元。

【争议焦点】

    刘某某认为:1、被告在其推销保险的整个过程中,从未询问过原告车辆用途是营运还是非营运,也从未对免责事由和免责条款进行任何说明;2、车辆出险发生在2006年7月9日凌晨,是车主私人用车期间(星期天),当时的驾驶人薛某某系车主亲戚;3、投保单是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已查明没有投保单;4、双方在一审庭审中仅陈述被告是通过电话推销方式卖保险,并未有双方电话协商一致之说,事实是原告先给钱,快递公司的人给发票。

    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的相关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生效。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没有投保单或其他证据显示原告向被告隐瞒实情,告知虚假情况,也没有投保单或其他证明文件显示被告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的概念、含义及法律后果。且事故并非发生在营运期间(星期一至星期六上午),而是发生在私人用车期间(星期天凌晨)。法律并未禁止车辆有多种使用方式。被告作为专业的大型车险公司,具有关于车险的专业背景和专业常识,对于车辆的型号一看就知是货车还是轿车,若在明知车主车辆使用状况的情况下,故意单方将保单设计填写为出险绝对不赔的情形,显然是恶意免责。

    被告某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认为:1、保险公司已尽诚信义务,正面“明示告知”栏已经注明及提示:“收到本保险单请立即核对,本保险单内容如与投保事实不符,请立即通知本保险人采用机动车辆保险批单更改,其他方式的更改无效。”该提示已进一步弥补了投保时的疏漏。即使保险人未询问车辆的使用性质,投保人也应主动告知。事实上其车辆购买后一直用于营运,包括周六下午及周日。2、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七条,原告应将其用于营运的事实告知保险人,否则因此发生的保险事故,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是法定免责条款,原告不得以其不知此规定作为否定法定免责条款效力的借口,也不得援引《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以保险公司未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其无效。保险单正面“特别约定”栏中已对免除责任条款作了清楚的说明。3、某保险分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保险单加盖的公章是某保险总公司的公章,某保险分公司只是在总公司的授权下从事涉案保险业务。4、就赔偿金额而言,根据保险合同第二部分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全车被盗抢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20%。即使被告应当赔偿,也只能赔偿原告盗抢金额险保额的80%,即80%×57330×(1-14个月/120个月)=40513.2元。

    被告某保险总公司未作答辩。

【裁判理由及结果】

此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保险人是某保险分公司还是某保险总公司的问题。虽然与刘某某办理具体保险业务的是某保险分公司,但某保险分公司主张其是某保险总公司的代理人,且保单上加盖的是某保险总公司的印章,故法院认定本案保险人是某保险总公司。二、关于某保险总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是否已尽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某保险分公司通过电话方式向刘某某推销保险业务,双方在电话磋商过程中达成了订立保险合同的合意,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某保险分公司或某保险总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电话订立保险合同时向刘某某明确说明了责任免除条款,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刘某某在合同订立后收到某保险总公司出具的载有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但该事实不能取代某保险分公司或某保险总公司在合同订立时明确说明的义务。刘某某要求某保险总公司支付保险金,法院予以支持。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按营运轻型货车使用10年折旧,应为50641.5元[注:

57330(原告购车费用)-14个月(已实际使用月份)/120个月(10年折旧月份)×57330元=50641.5元],保险金按保险条款第二部分全车盗抢险条款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即保险人的绝对免赔率为20%,经计算为40513.2元。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某保险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某某赔偿40513.2元;二、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190元,共计4380元,由某保险总公司负担3261元,刘某某负担1119元。

【法官手记】

               注重效率不能忽视法定义务

    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并就合同的条款达成协议,保险合同成立。

   《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主要根据该条规定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

    本案最核心的问题是保险合同何时成立?保险公司依法应在合同订立时,履行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签发的保险单确实载明了免责条款,一般人会认为刘某某收到保险单之时为合同订立之时,刘某某应该清楚保险单上的免责条款,而刘某某在收到保险单后,不持异议,并交纳了保险费,应视为其同意保险公司设定的免责条款,而保险公司也通过保险单的形式向刘某某明确说明了免责条款。

    对于保险合同的成立时间,《保险法》的规定是明确的。《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并就合同的条款达成协议,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并在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中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按此规定,保险公司在合同成立后须“及时签发保险单”,可见,在保险单等凭证签发之前,保险合同就已存在,该条同时规定保险单等凭证应“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即合同内容在载入保险单等凭证之前就已经约定了。可见,双方合意达成的时间,就是合同成立的时间,而《保险法》第十三条对于这一时间界点的规定是清楚的,那就是“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并就合同的条款达成协议,保险合同成立”。

    对此规定,实务上存在不少误区,有些保险公司也有意无意地把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签发的时间作为保险合同成立时间,严重不符合保险法规定。因为双方就保险合同的基本条款达成一致意见的时间一般与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单的时间有时间差。在这个时间差内出现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如果保险公司将保险单签发的时间作为合同成立的时间,则其在该时间差内无需承担保险责任,这显然与法律规定相悖。因为保险单的签发以及保险费的交付是保险公司和投保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各自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该合同义务的履行与否不影响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如保险事故在合同成立后、投保人交付保险费之前出现,保险公司仍应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而不得以投保人未交付保险费作为拒赔理由,保险费可在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中相应扣除。

    保险公司应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

    保险合同成立时间明确后,即使保险代理人没有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只要其与投保人达成保险合意,保险合同就告成立,而无需等待保险公司的批准。本案保险合同显然是在保险代理人和刘某某在电话磋商达成订立保险合同合意之时成立。保险合同成立的时间明确后,保险公司应在何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该在合同订立,即双方电话磋商保险事宜时履行该项义务。保险公司有关其在保险单中已经载明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义务的抗辩,显然不成立。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应该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既是保险合同最大诚信原则对保险公司的要求,也是在保险公司告知免责条款后,给予投保人决定是否缔结合同的充分选择权。一般来说,投保人不可能在知道出险后不能得到赔偿的情况下,仍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并交付保险费。

    至于本案保险公司有关刘某某未按《保险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告知车辆用于营运、故其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刘某某的车辆在投保前已经用于营运,车辆危险程度在合同订立后并未增加,故本案不应适用《保险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

    随着社会经济的迅猛发展,人们越来越崇尚高效率的交易方式,例如本案的保险代理人与刘某某并未谋面,也未让刘某某填写投保单,而是通过电话的方式与刘某某订立保险合同,双方通过邮政公司寄送保险单、发票等材料并交付保险费,这种交易方式非常快捷,但是保险公司应在注重效率的同时,不能忽略其应尽的法定告知义务。如果保险公司在向刘某某充分说明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后,让刘某某填写投保单确认已知悉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或保险公司把双方电话磋商的内容(包括告知免责条款)进行录音,则其在诉讼中就能提交已明确告知免责条款的证据,而不至于处境被动,因举证不能承担败诉的后果。(许绿叶)